Seateeth°

Underwater.

『BREATHE』呼吸。

※BGM:Braethe

※接 钢3

※食用愉快。

0.

如果从别墅的落地窗向下鸟瞰,那么就会看见一望无际的蔚蓝,仿佛凝成了大块的翡翠,漾起层层叠叠的银白色细纹。

深呼吸一口,似乎还能感受到海风扑面而来,带着被灼热阳光摩擦过的清爽,掺杂了大海特有的咸腥味道,在微微润湿的空气中发酵。

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Tony无论如何也没有心思去欣赏美景了,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别墅建在海边。

要知道,一件事物的美丽往往与它的危险程度成正比。

Tony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铺天盖地的冰凉的海水已经包裹住他。大海用一股蛮横的力量拽着他的盔甲坠入更深处,落向深海中未知的黑暗。

在直升机扫射的时候,有几枚子弹差点射中了Tony的要害,幸好Jarvis及时控制盔甲保护了他,但巨大的反冲力仍使他身体刺痛,无法动弹。

隔着盔甲,Tony也能感受到海下的不同。所有的声音因为在水中的传播速度更快而变得低沉,以致不甚明了;透过控制面板所能看见的画面也都被大海的滤镜而蒙上了一层灰色,原本刺眼的太阳现在无异于一个小光斑。

唯一没有变的是海面薄薄的一层白,浅浅淡淡,仿佛虚无。

Tony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下沉,一呼一吸之间被大海推往象征着绝望的黑色。

这真是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他想着。

1.

Jarvis的计算出现了一亿分之一毫秒的中断,原因是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就在刚才,别墅的坍塌导致他的Sir跌落进了大海,更糟糕的是,海下的信号还不太好,Jarvis连接不上他。

当然,如果不算上管家在两个月前就发现Tony患有焦虑症,他劝Sir去看一下心理医生,然而却遭到了强烈的反对的话,那么这一切还不是最糟糕的。

Jarvis的计算结果与过去战斗的经验都告诉他,Sir并不会因此死亡。他们既然都可以一起发现一种能替代钯的新元素,那么自然的,他也一定能把Sir再次救出来。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当他想到Sir的死亡时,那种突如其来的窒息感。

一种绝望的黑色从外至内地将他吞噬,腐蚀着他每一条橙色的数据链。仿佛蛛丝一般将他紧密地包裹住,不留一丝缝隙供他透气,当他挣扎的时候,那黑色还会侵染得更深。

这并不是第一次了。

当初在那一晚,那个蜻蜓点水的吻也曾给他带来过这种感受。

就好像是被困于深海,无法呼吸。

明知这样做不会带来任何好处,但Jarvis总是忍不住。就像一只飞蛾会义无反顾地扑火。

如果注定会成为飞蛾的话,Jarvis想,那么Sir一定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亮。

而现在,Jarvis的光明还在海底等待着他。

2.

水从盔甲连接处的缝隙中渗入,它的温度要稍低于人类的体温,于是Tony在接触的一霎那微微瑟缩了一下。

然而这个动作并不能阻止海水渗入。

Tony很清楚,再过不了多久,水就会灌满整个盔甲导致他窒息而死,或者在那之前,他就会下沉进入更深的海域,然后被水压制服。

其实两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都会使濒死之人感到煎熬,而且都能导致同一个结果,那就是……

不要再想了。

Just breathe.Breathe.

Tony试图以此放空自己的大脑,然后放松下来。不过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

刚才他听见耳边一直有一种奇怪的声音,规律性地回响,沉重而又急促,伴随着间歇性的咯咯声,听上去让人焦躁不安。

当他找到声音的源头时,却发现那原来只不过是自己在大声地喘气,上下牙齿时不时碰到,咯咯作响。

类似于“溺死”的字眼不停在他脑海中盘旋,他的心脏一阵阵悸动。

原来钢铁侠在面对死亡时,也会有所恐惧。

Tony现在只想蹲在墙角,双手抱住膝盖——这种姿势使他安全感倍增——但是他没办法这样做,所以他干脆将全部注意力转移到呼吸上。

只是呼吸。呼吸。

什么都不要想。

不过心绪完全平静不下来,Tony一直盯着控制面板,上面湿漉漉的,沾了些水珠,不过原本右下角的橙色小球不见了,这说明Jarvis联系不上他。

而盔甲是依靠Jar的控制才能行动,单凭他个人的力量勉强能够支撑,可是现在他已经筋疲力竭了。

也就是说,Tony被困在了一个逼仄黑暗的人型空间中无法动弹,只能怀着巨大的恐惧与敬畏,等待着水将自己淹没。

3.

人在濒死时总会想到一些玄妙的事情。

认清了将会死亡这个事实后,Tony反倒冷静了下来。

他感到有些惋惜,大脑的死亡会使储存在脑灰质中的所有关科研成果与毕生修得的学识,在汹涌而至的一大堆化学反应中烟消云散。

不,研究并非最重要的。

他的神经元指引着他,回忆着他曾走过的光怪陆离的大千世界和形形色色的人们,他曾历经的遗憾与苦难。

记忆就这样被点燃。

·

纽约的虫洞事件其实不断影响着Tony,只是他还未发觉罢了。

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害怕只剩下一个人的夜晚,渐渐喜欢上了温暖的橙色,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迫切地想要制造不同样式的盔甲……

习惯一点一滴被改变的同时,还有时不时莫名其妙的心悸,毫无源头的焦虑烦躁,没有由来的张皇失措……

Tony自己也说不上来他是为何而恐惧和不安,他明明清醒的认识到没有任何人会害他,但动物的本能告诉他这个世界无比危险,于是感到心悸、慌张不已。

于是想要被安全和光明包围。

直到Tony站在一片暖橙色当中时,他才会觉得无比心安——这也就是为什么Jarvis有了暖橙色的虚拟球体。

然而一个月后,事情愈加严重。

Jar发现他患有焦虑症,并劝他的Sir去看心理医生,Tony自然不会答应,两人还为此僵持过一段时间。

不过自从那一个晚上之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过焦虑症了。

·

纽约的夜晚总是很深邃,那么干净,那么远。

Tony醉醺醺地回家,他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打了个带着酒味儿的哈欠。

Jarvis温和的声音响起,“Sir,我想你也许可以去看看心理医生,这对于缓解你的焦虑症会有很大的帮助。”

Tony漫不经心地回应,一边解开了西服的扣子,准备先洗个澡再睡觉。“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J.难道你就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可以缓解焦虑症了吗……Jar、Jarvis?”

他转过头,却没能移开眼。Tony敢打赌,这是他从出生到现在受到过最大的惊吓,没有之一。

原本组成虚拟球体的数据链条依照某种规律排列在一起,无数橙色丝线移动着,每一次移动都会使所组成的图案愈加清晰。

……

Tony看清楚了,那是一个人形。有着分明的轮廓,连眼角与发梢都被刻画得逼真仔细。但下半身却过渡成了虚无。

震撼。

酒瞬时醒了一大半,Tony惊讶地微张着嘴。虽然Jarvis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的愉悦。

他逼近着,在Tony有所反应之前——

弯腰。低头。

蜻蜓点水。

连睡意都顿时没有了。好像有无数烟花在大脑中绽裂,将他所有的理智都淹没。

Tony的脑海里,余下的只有那个满怀爱意的轻吻,他分明触碰到了一丝温热,稍纵即逝。

管家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他的回应。

·

思绪都绞成了一团乱麻,Tony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手中正紧握着一个贴上“Friday”姓名标签的U盘,而显示屏上鲜红的“卸载”这个词刺痛了他的双眼,自己的大拇指已经在回车键上摩挲了好几遍,还是没能按下去。

Tony的手指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僵硬,他做不到卸载Jarvis.

果然,Jarvis就是猜准了他离不开他。

心情稍稍平复后,Tony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离开了工作室回到客厅。没有看见那抹橙色,他躺在沙发上,把双脚跷上沙发把手,一副随意的模样。虽然他很清楚Jarvis已经将他过激的举动悉数看在眼里。

灯光自动调节,有些昏暗。但晕黄的光洒在皮肤上,却烧灼得疼痛。

Tony烦躁地拉过毯子盖在脸上,混着残余的酒气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没人再提起昨夜发生了什么,但独处时的气氛确乎是微妙了起来。

4.

记忆戛然而止,因为海水漫上了嘴唇。

尽管双唇紧闭着,但还是有些许渗入,舌尖尝到一丝咸味。

Tony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吻的含义有很多,不仅仅是表示爱慕,也可以表达友好。在美国本土不是很常见,但英法国却比较普遍。

在Jarvis吻他时,也许只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成就,可他的反应如此过激,不就能说明他其实早已喜欢上Jarvis,却因为道德伦理而一心想要逃避吗?

想通了这一点,Tony感觉轻松了许多。

在海水进入鼻腔之前,他将空气灌满自己的肺叶。渐渐地,海水涌入了耳道。

生存的希望充盈着他的身体,他问自己,如果这次死亡都没有将他带走,那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闭上眼睛之前,右下角一个橙色小球映入眼帘。

·

他记得Clint第一次看见Jarvis的虚拟球体,吐槽像个橙色的核桃,结果被他嘲讽审美观不行;

他还记得Jarvis总会在他失意时幽默一把,开几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他还记得Jarvis说,“For you sir,always.”,那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还记得无数个日日夜夜,都有Jarvis陪伴在他身边,提醒他已经连续工作超过了七十二小时……

·

最终没有敌过本能,肺叶张开了。

海水涌入鼻腔,呼吸道刺痛。

隐隐约约之间,却恍然听见了一声——

5.

“Take a deep breath,sir.”

——————END——————

※本人的文汇总——辞尔°文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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